经济舱的过道拥挤不堪,金浩坐在最外侧,边弯腰双手牢牢护住怀中相机,边不断缩腿躲避拎着行李走过的陌生人,他砸吧砸吧嘴,内心腹语:
人也太多了,这家航司的经济舱过道怎么比想象中还要窄。
他身体缩成一团,路过的人衣角不断摩挲过他的外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好不容易待到他们排队走过,才悠悠松口气,空姐礼貌的问候也在前方响起:
“先生,您的座位在这里哦。”
金浩闻声望去,却撞见一张熟悉的脸庞。
宋景清站在前方,大半张脸藏在口罩之下,却难掩挺翘的鼻梁,白色绒帽将她的碎发压实,贴在额前掩住那双圆亮的眼眸,若是外人认不出倒也正常,可作为和逆时有过几次照面的金浩,直接一眼锁定。
宋景宴?逆时不是在新加坡开演唱会嘛?今天微博我也没看见他们的机场路透啊?莫非他一个人悄悄回国?天呐,这是什么情况!
隐约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,金浩动动鼻腔,默默拿出兜内的口罩给自己戴上。
宋景宴,既然那么巧在机舱上被我偶遇,刚结束演唱会就马不停蹄溜回国,难道是为了陪女朋友吗?
混迹娱乐圈多年,对于年轻小爱豆的恋爱套路金浩几乎扒了个遍,深夜全副武装出街被拍、提前回国约会被拍,只要被他盯上,一大半都逃脱不了魔爪,对于八卦他拥有着极端的狂热,抓住那些明星窘迫的瞬间、看着他们恋爱后被迫低头公开道歉的模样,更是一大乐趣。
宋景清刚系上安全带就感到后背发凉,初秋刚至,盛夏的燥意尚未褪去,明明待在温暖的机舱内,身体却如坠冰窟,刺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可往后看时,只剩乘客们一张张疲惫的脸庞,仿佛在提醒她的过度敏感。
嘶…总感觉身体刺挠的不行,难道有人在盯我吗?会是私生吗?不对吧,我航班也是临时订的,应该是我多虑了,毕竟这一路上也没碰到奇怪的人。
她渐渐放下心来,殊不知某人锐利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。
起飞、落地、出海关、再预约车辆,最后在停车场顺利上车,整套流程一气呵成,宋景清乘坐的出租车前脚刚启动,后脚金浩就钻进候客的另一辆,抓住驾驶座激动道:
“快快,跟紧前面那一辆车就行!”
天刚破晓,整座城市都裹在一层朦胧的柔光里,前灯将阴灰的马路照亮,两辆车就这样一前一后跟着,宋景清半躺在后座眯眼小憩,浑然不觉。
车辆停靠在小区楼下,她拖着行李箱睡眼朦胧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到宿舍门口,指纹解锁后晃悠悠地上去了,金浩一路小跑举着照相机最终停在草坪,眯眼望向眼前熟悉的高楼,懊悔地跺了跺脚:
“哎呀!居然直接回宿舍,这不白跟了嘛!还以为能有什么重大发现!”
宋景清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床,行李也懒得收拾,红眼航班令她疲惫不堪,调好手机闹钟后便阖眼沉沉睡去。
天光大亮,伴随闹铃声响,宋景清也揉着眼睛晃晃悠悠从床上起身,洗漱完毕后,从衣柜底下小心翼翼拿出父亲过年时送给她的红色毛衣。
爸爸看见我穿这身,也会觉得很合适吧。
想到能跟父亲久违见面,她嘴角情不自禁扬起,从床底拿出长卷假发,套紧发网顺势戴上,上身修身红色毛衣,下身深蓝牛仔裤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腿型,装扮简约又干净。
已是下午四点,宋景清套上外套拎起小包准备出门,今天的她抛去“爱豆”、抛去“宋景宴”这层伪装的身份,真真正正做回了宋景清,只是一名能和父亲见面而万分欣喜的女儿。
金浩顶着眼下青黑,双眸萎靡地望向空空如也的大门,一道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栏杆内,下秒,门被推开,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立在视野里。
“诶?双胞胎姐姐?可我刚刚分明是看见宋景宴进去的啊!什么情况?宋景清在宿舍住吗?他那么急着回国是为了陪姐姐吗?”
金浩挠着锃亮的秃头,望向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百思不得其解,出于记者的本能,后知后觉拿起照相机,对准宋景清的靓影拍下几张。
这段时间,宋景宴的姐姐一直待在宿舍吗?明明上去的时候还是男生,出来后就变成女生了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…难道上去和出来的都是一个人?!等等,这也太扯了吧!
折合前段时间商场的情况,莫非宋景清和李砚行偷偷恋爱,甚至在宿舍同居?!不对吧,逆时正是当红偶像,就算谈恋爱也该偷偷摸摸,把女朋友藏在宿舍和成员们一起住,别说我了,哪怕是粉丝都有可能扒出一二,他们真有那么蠢吗?
想到姐弟俩戴的手链都一模一样,金浩心跳加速,全身血液翻涌着沸腾起来。
我得把这段时间的证据链搂一搂,看看事实到底是哪个。